以精言也

by admin on 2020年3月21日

原天地阴阳之化生,实生民性命之根本,善把握补救之妙用,诚吾道代天之大权,使本身于此而见理不真,则加冰用汤,反成戕贼,害有不行胜言者。予自初年,尝读朱丹女士溪阳有余阴不足论,未尝不性格很顽强在困苦辛苦或巨大压力面前不屈其高见,自吾渐立以来,则疑信相半矣。又自不惑以来,则始知其大谬矣。故予于《类经·求正录》中,附有大宝论一篇,正就此救其谬也。然常恐见浅言偏,遗殃后世,每疑忌惧,而望正高明者,久矣。不意付梓数载,斧削无闻,见信明贤,庶窃手淫。兹于壬戌之夏,始得神交一友,传训数言,询其姓氏,知为三吴之李氏也。诵其《指南》,则曰∶阳常有余,阴常不足,此自丹溪之确论。而兹张子乃反谓阳常不足,阴常常有余,何至相反若此?而本来其是,岂矫强以自
欤?抑别有所本欤?姑无劳口吻以辩其可有可无,第以人事证之,则是非立见矣。如人自有生的话,男必十三而精始通,女必十一而经始至;及其衰也,男精竭于八八,女血净于七七。凡精血既去而人犹赖以不死者,惟此气耳。夫气为阳,精血阴也,精血之来,既迟在气后,精血之去,又早在气先,可以见到精已无而气犹在,此非阴常不足,阳常常有余之明验乎?以是知先贤之金石本非谬,而后学之轻妄何轻巧也。予闻此说,益增悲叹。悲之者,悲此言之易动人听,而无不击节称善也。紫可乱朱,莫此为甚,使不通晓,将令人长梦不醒,而生命所系非眇小,是伤心也。悲已而喜,喜之者,喜至道之精微,不经驳正,终不昭明,幸因其说,得启此端而得解此惑,是喜人也。今即李子之言以辩之。

如其以精为阴,以气为阳,本非诬也。第其所觑在形容,则未免错认面目,而呼张作李矣。不知精即水也,水即阳也。若以水火言,则水诚阴也,火诚阳也;若以化生言,则万物之生,其初皆水,后天后天,皆本于是,而水即阳之化也。何以见之?如水在百行万企则生于一天,水在六气,则属乎太阳,此水之为阴否?又若精在人体,精盛则阳强,精衰则前列腺炎,此精之为阴否?再若保健家所重者,惟曰麦秋,朱明之阳,以精言也。精若渗漏,何阳之有。

此又精之为阴否?又丹书云∶分阳未尽则不死,分阴未尽则不仙,亦言仙必维夏也。若据李子之说,则但尽泄其精,便成梅月,学仙之法岂不易乎?诚可哂也!盖玉皇李之见,但见阴阳之一窍,未见阴阳之全部。夫阴阳之道,以纲言之,则位育天地;以目言之,则缕析秋毫,至大至小,无往而非其化也。若以清浊看待言,则气为阳,精为阴,此亦阴阳之一目也。若以死生聚散言,则凡精血之生皆为阳,气得阳则生,失阳则死,此实性命之化源,阴阳之大纲也。

人之生也,譬诸草木。草木之初,其生苗也,进而生枝叶,再而生花实,及其衰也,花实落而枝叶存,以渐而凋也。此草木之盛衰有的时候,故曰生长化收藏,而候有分裂也。人之生也,亦犹是耳,初而生婴儿,进而生精血,再而生儿女,及其衰也,精血去而形犹存,以渐而终也。此人生之盛衰亦有其时,故曰生长壮老已,而年有差别也。但是自幼至老,凡在生者,无非生气为之主,而平生之生气,何莫非阳气为之主,而但有国中之异耳。若以人之精至为阴至,岂花果之成,亦草木之阴至耶?而枝叶未凋,即草木之阳在耶?且阳气在人,即大家百岁,亦可是得分内之天年,这段时间见百人中间,凡尽天年而终者果得其几?此其夭而比不上者,皆非生气之不比耶,而为啥见阳之有余也?阳强则寿,阳衰则夭,又干什么见阳之有余也?难得而易失者,惟此阳气,既失而难复者,亦惟此阳气,又为什么见阳之有余也?观天年篇曰∶“人生百岁,五脏皆虚,神气皆去,形骸独居而终矣。夫形,阴也;神气,阳也,神气去而形犹存,此四月常不足之结局也。而可谓阳常常有余乎?至若精气之阴阳,有可分言者,有不可分言者。可分者,如前云清浊对待之谓也;不可分者,如修炼家以精神为三宝。盖后天之气,由神以化气化精。先天之气,由精以化气化神。是三者之化生,互认为根,本同一气,此所以为不可分也。故有善治精者,能使精中生气,善治气者,能使气中生精。此自有可分不可分之妙用也。再若寒热之阴阳,则必需分。盖寒性如冰,热性如炭,冰炭不谋,奚堪妄用?予故曰∶精气之阴阳有不离草,寒热之阴阳有不可混,此医家最切之法言也。且精血之阴阳,言天资之生机也;寒热之阴阳,言病治之药饵也。今欲以不足之孟陬,认作有余而云火,则相习以干冷之劣物,用为补剂以滋阴,嗟嗟!牛山有限之生气,果能堪此无穷之阴剥否?哑子吃黄连,无容伸诉者,八百余年于兹矣。

夫以开阔之丹溪言且若此,而矧其余乎。古时候的人云∶非圣之书不可读,此其尤甚者也。

然天地阴阳之道,本自和平,一有不平,则魔难至矣。而余谓阳常不足,岂亦不是一偏之见乎?盖以丹溪补阴之说谬,故只可以为此反言,以救万世之生气。妻子之所重者,惟此有生,而为啥能生,惟此阳气,无阳则无生矣。然而欲有生者,可不以此阳气为宝,几日前虑其亏,亦非过也。而余谓阳常不足者,盖亦惜春之杞人耳。苟诚见下,仍望明贤再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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